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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都是肉

发布时间:2019-10-06 13:38编辑:文学浏览(138)

      一
      父亲将打豆场摊出来,用扫帚清干净地面的沙土,场子有四铺炕的面积,周围拢着十几捆苞米秸秆。
      连枷是竹子做的,在父亲手里过了五十年,比我岁数大呢。已经磨的毛糙,破裂的地方,父亲缠着胶布。
      日头开始毒起来,夹杂着几级北风。母亲把豆捆抱到场子里,一点点散开,匀称摆放着。
      父亲蹲下身从壶里倒了一杯酒,就着辣椒呷了一口,仰脖儿看看天。一行大雁争鸣着飞向山那边。
      “大丫,去你二叔家把祥子叫来。”
      “叫他干什么?这点活也找人。”
      父亲瞅了眼在一旁捡豆粒的母亲,“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些废话!”
      我扔下手里的铁叉,朝祥子家走。
      祥子是我家的邻居。
      他家的房子和我家隔着一个胡同,站在院子内,可以听到祥子的咳嗽声,二叔跑调的二人转。
      五间海清房,甬道两边栽着的菊花,格桑花,被霜打了,耷拉着脑壳。
      二叔坐在马扎上落花生,“祥子在吗?二叔。”
      二叔头也不抬,咕哝了一句:“不知道死哪去了,昨黑看十九大,看完抽羊角风,拍得桌子啪啪响,说要干点事儿。”
      我“哦”了声,转身就走。
      “哎哎哎!大丫,你有嘛事就说呗,看看我能不能办。”
      “二叔,我家打豆子……”
      “原来是这事啊!”二叔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泥土,“我去搭个手。”
      母亲拔了几棵大葱,一棵大白菜,一绺香菜。
      二叔一面抡着连枷敲打豆棵,一面说:“嫂子,你啥也别办置,就插河捞吃。”
      父亲弓着腰翻拉豆秸秆,“不听橙子的,你炒盘鸡蛋,冰柜里那坨牛肉拿出来,炖土豆。我和橙子好好喝两盅。”
      “呵呵,大哥,咱有几年没在一张桌子喝酒了,唉!都是玲子闹的……”
      “过去的事儿,不提了,三七也烧了……”母亲掐梅豆,准备煮熟了蘸豆瓣酱,她了解橙子二叔就稀罕这一口。
      一亩地的大豆,拍打完时已近晌午,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秋晚了,再有半个月就进入冬了。
      祥子回来经过这儿,见二叔在拉下手,愣了一下。
      “喂!祥子来家吃晌吧,省的做饭,也不差你一双碗筷。”父亲喊了一嗓子。
      祥子望着我,我没吱声。
      二叔说:“他自己放碗面吃得了,二十好几的人了,读个中专啥也不是,找工作,人托人,脸托脸,钱没少搭出去,统统打了水漂,愁人!”
      祥子闷闷地回了一句:“我哪也不走了,就在屯子发展!”
      “屁!发展什么?山咀屯山是穷山,地少还薄,你拿啥发展?供你读书,就想你走出去,到城市闯出一片天地,你可好,还留在兔子不愿拉屎的沟沟里。”
      祥子没接茬,扭头走了。祥子读中专时,我读高中。母亲那年患了抑郁症,怀疑有人杀她,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又在一个夜晚赤着脚从窗户跳出去,害得我和父亲找了一宿,最后在橙子二叔家的稻草剁里发现了母亲。
      当天,父亲就雇山咀屯马天奎的面包车送母亲去了县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两个月。医生说,“不要惹病人生气,不然还能犯病。”
      那段时光,父亲坐在暗影里抽烟,我常听到他粗重的叹息,做事也是丢三落四,骑自行车去镇上给母亲抓药,不慎摔进路旁的三米深沟内,一条腿摔坏了……
      我直接告别校园回到山咀屯。
      
      二
      “大丫,你说月亮里真的有桂树和嫦娥吗?”
      “有,我信妈的话。妈说过,每到月圆之夜,吴刚与嫦娥就在桂树下约会。”
      “那我是吴刚,你是嫦娥。咱有一天到月亮上居住,对了,还有玉兔。”
      七岁的时候,我跟祥子在他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在石凳上守着满天的星斗,璀璨的月亮说悄悄话。
      祥子大我六个月,我从不叫他哥。祥子说,“你不认我做哥,长大了就做我媳妇。”
      我啃着他母亲晒的红薯干,调皮地说:“我才不呢,我要嫁军官。”
      祥子老半天不吭气,我说,“你怎么了?你一直是我哥啊?”
      他低着头,用手摆弄着衣裳纽扣,“不,不,我不想长成爹娘的模样,我愿意一辈子这么大,和你守着满院子的月光。”
      我擂了他一拳,“你傻了啊?哪有长不大的童年?你找找。”
      祥子幽幽地说:“真的,大丫。我怕你长漂亮了,飞走了,我去何处寻你?”
      我就唧唧笑,“我不走,不离开山咀屯,我陪着你看日月星辰。”
      祥子激动地握着我的手,“那拉钩啊!”
      星星眨眨眼,蛐蛐在角落欢快的歌唱。熟透了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们手心手背比划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学,祥子和我在一个班。
      我写的第一篇作文就是写的祥子,我当了班长,祥子是学习委员。
      每个中秋节的晚上,我俩都在他家的葡萄架下,为了一个承诺拉钩,手心手背贴着握着。
      小学没毕业,祥子说:“读初中,也在一个班,我可以照顾你。”
      我说,“听天由命了,我倒是期待。”
      中学三年,他在一班,我在五班。人不在一起读书,心拧在一块。
      他母亲做什么好吃的,他一定带两份,中午趁空隙送给我。
      有时是一只糖饼,白面饺子,有时是几枚笨鸡蛋。
      祥子人高马大,戳在那儿像一尊铁塔。
      我初一年级就加入了《枣花文学社》,祥子唯恐有人欺负我,每回社里有活动,他必来参与。
      他不喜欢文学,后来,文学社副社长雷鸣给我写情书,他知道了。差点没和雷鸣动刀子,为了我,他也学着投稿。
      《枣花校报》上常有祥子的小说。祥子霸道的宣布,我是他的初恋女友。搞得很多男生妒忌恨,祥子握握拳头,说:“谁敢动我的菜,我就像普希金,和谁决斗!”
      我是祥子的一个专属标签,大家都明白,祥子是爱得很深。我们是青梅竹马,所以,很多人知趣地走开。
      数着月饼,吃着祥子家的葡萄。一数数了十九年,祥子嘴巴上有了胡茬,我黄毛丫头变成了青丝万千的大姑娘了。
      祥子的母亲发难了,祥子的成绩很优秀。可祥子不想考大学,他要读个专科,毕业了就工作。
      我和祥子走在山咀屯大街上,有叔婶笑着讨喜糖吃,“呵呵,祥子,啥时候把大丫娶回家,俺们去喝喜酒。”
      “啧啧,是啊,馋你俩的喜糖吃了。”
      我的脸红得像块绸子,再看看祥子,也是羞得满脸通红。
      走到没人的地方,祥子突然抓住我的手,“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急惶惶地甩开他的手,“祥子,你妈不喜欢我!”
      祥子说:“我妈说不算,我啥都听她的,就这事我不听。”
      那个中秋节,我去找祥子,坐在他家葡萄架下,商议考学的事儿。
      祥子的母亲,端着一盆洗脚水,呱唧,泼在我脚前,冷冷地说:“闺女大了,要懂得自重。在早来这,和祥子在一堆嘀嘀咕咕,我不说什么如今都大了,别往一块凑合。祥子要娶,就娶个条件好的,你家和我们家扁担挑起来,一般沉,我不想,祥子有负担……”
      祥子是个孝子,我读高中,他去县城读了中专。那两年,我们极少见面。即便在街上碰到,祥子的嘴唇嗫嚅着,冲家的方向剜一眼,头一低,就擦肩过了。
      我读高三那年,母亲脑子出了问题。为了照顾她,我唯有辍学。
      祥子知道我不读书了,有次回来,在我家门前的磨盘上坐着,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嫁人!”
      祥子一惊,拿一双忧郁的眼睛盯着我:“……大丫,你我的承诺还有效吗?”
      我咬咬嘴唇,“无可奉告,问你自己的心去。”
      祥子和我刚说了几句话,他母亲提留着烧火棍出来了。
      春天时,祥子的母亲晕倒在苞米地里,橙子二叔背到屯子的卫生所,查不出什么病。
      祥子带她去县医院做了身体大检查,检验结果祥子揣着的,母亲患上了大脑供血不足,缺氧导致昏迷。
      祥子没对母亲说具体结果,只叮嘱父亲给母亲增加点营养。
      几只正生蛋的母鸡杀了,煲汤给母亲喝了,但祥子的母亲还是脑溢血在这个晚秋走了……
      祥子中专也毕业了,没有背景和后台的穷家子弟,花钱走后门都走不成。
      这个秋天,发生了几件事情,令我和祥子措手不及。祥子给他母亲料理完后事,村长刘海洋上门来,祥子在房前屋后栽了几百株葡萄,我记事起,他家就有葡萄吃,年年都有。
      祥子他母亲有几年中秋节剪了几串葡萄,嘱咐祥子送我家,敬拜月亮。
      祥子跟父亲学会了管理葡萄,大专读的又是农业课。
      刘海洋说,“祥子啊,十九大一召开,你一个农业毕业的学生有啥想法?”
      祥子给村长倒热水,橙子二叔站在地上,不住地搓着手,“村长,嘿嘿,俺祥子是个好苗子,你看俺这园子,上千棵葡萄,上架,修剪,都是祥子打理的……”
      刘海洋把水杯放在祥子的书桌上,看着一摞摞科技书籍,故事会,小说月报。啧啧嘴,“橙子老弟啊,这不,我瞅着祥子是个有出息的主儿,我寻思村委会也缺他这样的有头脑,读过大书的人。”
      祥子有些腼腆地说:“村长,我能干点啥?我……”
      刘海洋起身,环视了一眼祥子家略显寒酸的屋子,“祥子啊,咱村的劳力,三分之二在外打工。如何搞好庭院经济,立体栽培,走经济化一条龙路线,就看你们这批年轻人了。那什么,我回去了,这几天村委会将有新举措,你留心,听通知哈!”
      
      三
      母亲的抑郁症又发作了。
      她说,我十九岁喝毒药死去的姑姑来抓她,要带她走。
      母亲挥舞着菜刀满大街追我的父亲,她一边追赶父亲,一边喊:“小芳,我非杀了你不可,你整天缠着我不放……”
      父亲不敢停下来,母亲追得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息,她把菜刀,当当当,剁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母亲这个样子,我害怕到了极点。
      我远远跟在母亲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瑟缩在一棵柳树后,浑身虚汗直冒。
      此刻,日头苍白,没有了血色。
      我多么想,祥子出现在我面前。
      父亲的左腿那次摔了一跤后,走路有些瘸,左肩膀低,右肩膀高,很吃力的,像一只瘸腿鸭子。父亲瘫软在路边的一块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父亲的眉头凝结成疙瘩,他孤独无助的样子,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黄羊。
      母亲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抑郁症仿佛盛在她心口的一座火山。随时要爆发出熊熊的岩浆,她想吞没一切影像中的“坏人”,包括我的父亲。
      我根本无法解释母亲怎么就患上了抑郁症,她没读几天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鸡刨似的,我感到不可思议。
      大街上聚拢了很多人,他们看西洋景一样的,对着我父亲母亲指指戳戳。一个个复杂的表情,万花筒般闪现在我视线里。
      我简直要崩溃,假设患病的是你们的亲人,我是旁观者,你怎么看?
      母亲开始第二轮疯跑,她绝对是成熟的长跑健将,这么多年,我没有发现母亲有奔跑的本领。
      父亲一瘸一拐,受伤的黄羊没头没脑在山咀屯唯一的大街奔突时,我几乎哭求着这群看热闹的人,“救救我父亲吧,你们帮我拦住我母亲啊!”
      人丛中挤出一个人影,他顾不得抑郁症女人手里挥舞的菜刀,他的身姿是那么好看,奔跑的速度在加快,他没时间考虑,菜刀一旦落在他身上,砍伤哪里,做为抑郁症人是不负法律责任的。
      他是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母亲狂舞的手臂,那把菜刀咣啷落地后。被束缚住手脚失去自由的母亲,却照着那个人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
      
      四
      母亲住进市精神病院后,冬天来了。
      陪着母亲在医院外面一座公园散步的祥子,母亲仰着脸问,“你说蚂蚁会上树吗?你是张果,对,你就是张果,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母亲把祥子当成了张果,张果是谁?我也不知道。父亲来给母亲送棉袄,我问父亲,张果是哪位?
      父亲的脸红一道,白一道。父亲沉吟了老半天,丢下一句话:“问你妈去。”
      我又不识好歹的追问了一句:“张果人呢?”
      父亲吭哧了很久才说:“让你妈告诉你他是谁。”
      父亲帮母亲小心翼翼的套上棉袄,端过粥,一勺一勺的喂母亲吃早餐。
      父亲捎来村长的口信,村委会聘请祥子去做代理村长。下达了三个条件:第一,带领山咀村村民搞好庭院经济,三年内一定见成效。
      第二:开发荒山,修耕梯田,栽植葡萄板栗,形成北部山区第一个葡萄板栗栽培基地。
      第三:实施草莓蔬菜大棚种植,留住劳动力,扎根这片土地。
      父亲说,“还有一件事,刘村长关照过,要祥子马上回去一趟。”
      那么,张果到底是谁?
      
      五
      母亲出院后,需要长期服药治疗。
      父亲不得不到附近石场砸石头赚钱,母亲离不开人照顾,吃喝拉撒都要人看着。
      抑郁症的母亲像个孩子,她不停地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讲故事给她听,陪她在山林小路走走。
      母亲一刻见不到祥子就闹,不吃东西。祥子每天去村委会上班,忙得团团转。
      母亲迫切的要见到“张果”,她的思维停留在几十年前,恰恰祥子与张果有着相似之处。
      父亲累了一天,扒拉口饭,拱进被窝就鼾声如雷。
      我好不容易喂了母亲晚饭,哄她睡下了。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着,清冷的西北风吹打着一切。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我打了个激灵,没有问是谁?趿拉鞋下地拉开了铁栓。
      “是我,大丫。”
      一股寒气扑进了怀里,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闪身,让祥子进来了。
      宁静的月色,祥子攥住我的手,“记得小时候我俩拉钩划拳的承诺吗?”
      我刚想说话,祥子一把将我抱紧,嘴唇贴近我耳根轻声细语说:“请给我机会,让我和你一起照顾咱妈……”
      月亮笑了,祥子伸出右手,和我右手十指相扣,手心手背击掌盟誓:一辈子不离不弃。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张果是谁?谁能告诉我?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张果和母亲,一定有一段凄美的故事,只是父亲不说,母亲更不肯说。

    图片 1

    周末,女友家因为建房子的原因,琴回家帮忙去了。昨天突然微信发了个自拍视频给我,视频中,女友琴头发全湿,眼镜片上全是水珠,衣服裤子也由于湿了的缘故,贴在身上。我问,

    “干嘛去了!?”​

    琴说,“下雨了,帮我姑姑家收稻子,就晒在我家门前,淋湿了。”​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所以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心疼,因为我知道这几天,琴刚好来了大姨妈。

    大四的下学期,我在红谷滩一家公司实习,由于公司规模较小,每天中午的工作餐都是由公司的行政兼职做的,一个女生,比我大不了几岁,每天上午她都会去超市买好菜,然后洗菜做饭。有一次,我见她在洗菜的时候小心翼翼,尽可能的不碰到水,当时我心里就明白,她这是女生的特殊时期。那时候自己还有点害羞,所以我只是走过去,说了句“我来吧”,便帮她把菜和米都洗好了,洗好了之后,她对我说,

    “谢谢你”

    我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笑了笑,她说,

    “你很细心,以后你女朋友肯定会很幸福的”。

    我跟琴说,“别的女生来大姨妈了,最好是冷水都不能碰,你倒好,还特么的淋了场雨!”

    琴说,“有​什么办法呢,爸妈不能帮忙,弟弟又不在家,我不帮忙说不过去”

    之前琴就有和我提起过,说她家那边“重男亲女”的观念很严重,她家也是。开始我总觉得,再怎么“重男轻女”,毕竟都是自己亲生的,也不至于太明显吧。但现在来看,我觉得她家那边的这种观念已经深入骨髓,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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