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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人生的困境

发布时间:2019-11-03 23:04编辑:文学浏览(114)

    在我小时候,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考上大学就好了。

    “似乎只差那么一小步,就可以一跃而过……”许多年后,忆及间谍生涯中唯一一次产生变节念头的时刻,英国作家约翰·勒卡雷如是坦陈:间谍当久了,越来越靠近边缘,在这个“边缘”地带,道德判断变得异常模糊……这个原名叫大卫·康威尔的英国汉子,最终还是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叛逃莫斯科。待到间谍生涯尘埃落定,他过起了一种鲜为人知的“边缘”生活:他痛恨城市,住在海边的峭壁上;他讨厌电话,不会打字,用手一笔一画地写出自己的作品;他不喜欢看见拥挤的群众,生活内容极其单调,写作、散步、游泳、饮酒,仅此而已。

    不会做数学题,考上大学就好了。

    然而,勒卡雷取得的文学成就却并不“边缘”。自1963年发表《柏林谍影》一书,奠定其文坛地位以来,他的作品屡屡获奖,几乎囊括了包括爱伦坡奖、毛姆奖、布莱克小说纪念奖、马拉帕蒂文学奖等在内的所有重要奖项。2005年,英国犯罪推理作家协会(CWA)授予他最高荣誉“金匕首奖中之奖”。勒卡雷无可疑义地获得了一个间谍小说家所能取得的最高成就。迄今为止,他已出版21部作品,并有7部作品改编为电影与电视剧。不仅如此,基于他的间谍小说完全超越了间谍小说写作者所能拥有的规格、视野、深度和情感,在当今英国,人们通常给以对待威廉·戈尔丁和格雷厄姆·格林等严肃作家的敬意来关注勒卡雷。在“流行”与“严肃”之间,他总是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话题。

    爸爸妈妈吵架,考上大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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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卑内向怯懦,考上大学就好了。

    回忆童年,勒卡雷曾感慨地说:“我从小就过着一种自我封闭的生活,说话极不坦率,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敌占国,因为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实在太令人震惊,我不敢让外人知道,只得以一种伪装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时,听考上大学的学长回校开讲座,介绍经验,说起大学生活,真让我心向往之。

    1931年,勒卡雷出生于英格兰多赛特郡的波尔市,自小家庭生活不睦,21岁之前甚至不知生母是谁。父亲则是位名满欧洲的大骗子,勒卡雷周旋在他花样繁多的骗术当中,很小便被训练成帮他躲债的高手,经常替他写信或打电话给债主,谎称多少钱已经汇出等等。直到父亲去世,勒卡雷才知道这个“极不称职的父亲”曾经坐过牢。这种灰色、又让人忍俊不禁的童年生活似乎注定了他要与间谍职业结缘。

    那时,很喜欢高中语文书里一篇文章,《大铁椎传》,不是欣赏文笔老辣简练,也不是钦佩大铁锤的勇猛侠义,而是为最后那一句:“吾去矣”,自此人间绝迹。在依然很幼稚的心里,觉得大铁椎是抛下人间的种种烦恼,自此,自在逍遥而去了。

    17岁那年,勒卡雷独自前往瑞士首都的伯尔尼大学读书,在那里学习了一年德语和瑞士语。一年后,勒卡雷应征入伍,在奥地利的英国占领军服役。由于曾学习过德语,他被分配到情报部门,担任对东柏林的间谍工作。退役后他在牛津大学攻读现代语言,之后于伊顿公学教授法文与德文。1958年离开伊顿之后,勒卡雷成了一名插图画家,但插画事业很快就中止了,他被英国军情五处的一位老牌间谍奈特看中,再次进入情报部门工作。1960年,勒卡雷调到军情六处工作,以外交官的身份前往前西德,亲历了秘密情报工作中的无数大风大浪。

    有时,我又会呆呆盯着书本上的小明,或者李雷和韩梅梅,心想他们真幸福,就永远停留在小学五年级,或者初一,或者初二,永远只需重复:

    勒卡雷间谍生涯的结束是被迫的。当时英国著名的“双面间谍”费尔比向苏联变节,为克格勃提供了数十名英国间谍的名单,许多英国特工因此被暗杀身亡,单在阿尔巴尼亚便有40名以上谍报员因此丧命。勒卡雷的名字也在费尔比名单上,但幸运的是,他保住了性命。

    What’s your name?

    很难设想,如果勒卡雷长期服务于情报部门,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那样,也不会让他终止小说创作。事实上,早在1961年进情报部门伊始,他就开始了写作,处女作《召唤死者》是他在从格雷特米森登到伦敦外交部的途中,在几本笔记簿上写下的;第二部作品《出色的谋杀》恰好是他首次接受任命之后写于波恩;一直到受兴建柏林墙启发而一气呵成的第三部作品《柏林谍影》的问世,勒卡雷一举成名。知名小说家格林盛赞说:“这是我读过最好的间谍小说。”间谍生涯的终结,加之在文学方面的发展,让勒卡雷最终决定做一位全职作家。

    My name is Lilei?an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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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y name is Hanmeimei.

    《柏林谍影》取得的成功是意味深长的。熟悉间谍小说发展历程的读者都知道,此前,间谍小说作者往往采用低层次的、纯粹通俗的手法来进行写作,小说里主人公无疑都是好人,而所有的反面人物都具有“东方人全部的残忍和奸诈”,都是典型的“黄皮肤冒险家”。间谍小说里还充满了廉价的、对于“爱国主义”的歌颂和赞美。在某种程度上,所有的此类小说都大同小异。就如勒卡雷所言:“当我最初开始写作的时候,伊恩·弗莱明正走红,而间谍形象的模式则是同詹姆斯·邦德式一样,同女人调情的高手,他们开着飞车,用一些小玩意和鬼把戏来脱身……”

    Nice to meet you.

    与007系列间谍小说不同,《柏林谍影》创立了一种新的主人公类型,打破了“邦德式”间谍形象的一统天下。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利玛斯爱上的是一个孤独的、不领薪水的图书管理员,而不是某个时髦的模特;他痛苦地发现自己恰恰是被自己的上司给利用和出卖了……于是,处于人生和事业低谷的他不甘失败,决定放手一搏,加入由英国情报机构策划的行动:深入东德,离间对手。然而,阴谋层层包裹着,一波紧似一波,让人猝不及防。他原本以为可以从寒冷中归来,却一脚踏进了刺骨的严冬……《柏林谍影》抛开了把间谍小说写成爱国英雄赞美诗的陈词滥调,从一个新的角度对主人公的行为和它们所体现出的极端复杂的道德评价作了深刻的挖掘。

    不用去对付难缠的方程,不用绞尽脑汁想硫化铜和一氧化碳会发生什么反应,不用解两人分别从A,B两地相向而行出发,A的步速是100米/分钟,B的步速是50米/分钟,请问两人何时相遇?

    在其后的创作中,勒卡雷延续了这种深沉内敛的写作风格,一系列成功的创作使间谍小说在某种程度上克服了单调、程式化和缺乏思想深度等种种弊端,从而使其理直气壮地在文学的殿堂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西方不少评论家指出,他的小说如《锅匠、裁缝、军人、间谍》和《荣誉学生》等,已经打破间谍小说与严肃文学之间的界限,使间谍小说成为写间谍题材的真正文学作品。

    不用背英语,不用写作文。不用早起。

    勒卡雷前期的作品都是围绕冷战而展开的,著名的“冷战三部曲”《锅匠、裁缝、士兵、间谍》、《荣誉学生》、《斯迈莱的人马》更是把以冷战为背景的间谍小说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作为脱胎于冷战的一种小说题材,随着冷战结束——苏联解体,柏林墙倒塌,间谍小说的生死存亡,成为此类小说写作者们迫切关注的问题。与多数认为冷战结束,间谍小说随之消亡的悲观论调相反,勒卡雷坚信间谍题材的恒久性。他的回应不断被引述,至今已近乎宣言:“间谍小说不因冷战而兴,也就不因冷战而废。”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此后在新的领域里,勒卡雷不断追求创新和开拓,相继推出《在黑暗中活动的人》、《出局》、《巴拿马的裁缝》、《辛格公司》、《挚友》等作品,不仅在题材上实现了一个又一个突破,而且在艺术上也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于是在那段懵懂的日子里,我期待着,大学能给我解困。

    有评论者指出:勒卡雷的作品,因其类型小说写作中前所未有的荒谬性,惊人的真实性,以及内在严肃的道义感,人物形象的逼真和深度,远远超出了一般间谍小说所涵盖的范畴。在他笔下,厚颜无耻的罪行发生在对立的双方,莫斯科和华盛顿在黑暗、官僚主义等方面几无差别。冤家可以成为同盟,敌人难以分辨。这种道德上的困境显然暗合T.S.艾略特的诗《老人》中的诗句:“想想吧/恐惧和勇气都拯救不了我们,反常的罪恶/都由我们的义勇而滋生。美德/却由我们的无耻的罪行强加于我们。”由是,勒卡雷的间谍小说,在岁月的磨砺中,更显其超越性的艺术力量。

    到了大学,才发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问题依然存在,而且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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